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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債權人代位權的法律問題探析
    2021/10/18 9:30:08  點擊率[269]  評論[0]
    【法寶引證碼】
      【學科類別】債權
      【出處】 不動產法律與實務
      【寫作時間】2021年
      【中文關鍵字】代位權;要件;法律效果;變化
      【全文】

        代位權制度是債的保全一個重要制度,出于保護債權人的利益需要,代位權制度突破了合同相對性,但需符合一定程序與實質要件。代位權訴訟,是指因債務人怠于行使其債權或者與該債權有關的從權利,影響債權人的到期債權實現的,債權人可以以自己的名義代位行使債務人對相對人的權利。
       
        一、  債權人行使代位權需符合的要件
       
        關于代位權,《民法典》規定在“合同的保全”章節,第535條第1款規定:因債務人怠于行使其債權或者與該債權有關的從權利,影響債權人的到期債權實現的,債權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請求以自己的名義代位行使債務人對相對人的權利,但是該權利專屬于債務人自身的除外。第二款規定,代位權的行使范圍以債權人的到期債權為限。債權人行使代位權的必要費用,由債務人負擔。
       
        債權人行使代位權,需符合以下四個要件:1、債權人對債務人存在合法債權;2、債務人怠于行使其債權或者與該債權有關的從權利;3、影響債權人的到期債權實現;4、該權利不專屬于債務人自身。
       
        二、代位權制度的變化——從《合同法》到民法典
       
        債權人的代位權,原《合同法》規定在“合同的履行”章節,第73條規定,因債務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債權,對債權人造成損害的,債權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請求以自己的名義代位行使債務人的債權,但該債權專屬于債務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權的行使范圍以債權人的債權為限。債權人行使代位權的必要費用,由債務人負擔。如何界定“債務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債權,對債權人造成損害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合同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13條第1款規定,是指債務人不履行其對債權人的到期債務,又不以訴訟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債務人主張其享有的具有金錢給付內容的到期債權,致使債權人的到期債權未能實現。第二款規定,次債務人不認為債務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債權情況的,應當承擔舉證責任。
       
        民法典與原《合同法》比較,關于代位權的主要變化包括:
       
        1、擴大代位權訴訟的權利范圍。合同法規定是“債務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債權”,民法典規定債務人怠于行使“其債權或者與該債權有關的從權利”,范圍擴大到了與債權有關的從權利。
       
        2、不再要求債務人對相對人的債權到期。根據合同法司法解釋一規定,行使代位權必須符合雙到期,即債權人對債務人的債權、債務人對相對人的債權均到期。民法典刪除了“到期”,從“到期債權”到“其債權或者與該債權有關的從權利”。
       
        3、行使代位權的衡量標準變化。《合同法》規定是需達到“對債權人造成損害”標準,而民法典則規定“影響債權人的到期債權實現的”,這樣判斷標準更加客觀易于操作。
       
        4、新增保存行為有關內容。根據《民法典》第536條規定:“債權人的債權到期前,債務人的債權或者與該債權有關的從權利存在訴訟時效期間即將屆滿或者未及時申報破產債權等情形,影響債權人的債權實現的,債權人可以代位向債務人的相對人請求其向債務人履行、向破產管理人申報或者作出其他必要的行為。”保存行為的方法包括代位請求中斷訴訟時效、代為申報債權及兜底其他必要行為。
       
        5、新增了債務人相對人的抗辯權。《民法典》535條第3款規定,相對人對債務人的抗辯,可以向債權人主張。
       
        6、代位權法律效果。代位權人行使代位權,可以實現的債權歸于誰?假設債務人有多個債權人。理論界有兩種觀點,一是堅持入庫規則,代位權的效果只能歸于債務人;二是鼓勵效率原則,可以直接歸于行使權利的代位權人。民法典代位權制度采納新的清償制度,即規定代位權行使的效果直接及于代位權人,除非是被保全、執行措施,或債務人破產情形,按相關法律規定處理。
       
        前后規定:《民法典》第537條規定,“人民法院認定代位權成立的,由債務人的相對人向債權人履行義務,債權人接受履行后,債權人與債務人、債務人與相對人之間相應的權利義務終止。債務人對相對人的債權或者與該債權有關的從權利被采取保全、執行措施,或者債務人破產的,依照相關法律的規定處理。”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合同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第20條規定:債權人向次債務人提起的代位權訴訟經人民法院審理后認定代位權成立的,由次債務人向債權人履行清償義務,債權人與債務人、債務人與次債務人之間相應的債權債務關系即予消滅。
       
        三、  實務案例參考
       
        1、案例一,債權人提起代位權訴訟需滿足保全債權的必要條件。如果債務人的責任財產尚足以償付其負債,則債權人對債務人的債權并無不能實現的危險,此時債權人一般不宜提起代位權訴訟。下述案例雖然適用了《合同法》,但在適用民法典,筆者認為也應作如此理解。
       
        案例索引:章世銀、武漢航科物流有限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貨物運輸合同糾紛((2020)最高法民申677號)
       
        最高院認為:《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第十三條第一款規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條規定的‘債務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債權,對債權人造成損害的’,是指債務人不履行其對債權人的到期債務,又不以訴訟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債務人主張其享有的具有金錢給付內容的到期債權,致使債權人的到期債權未能實現。”據此,債權人提起代位權訴訟須滿足有保全債權的必要這一條件。章世銀提起代位權訴訟依據的是對瀚星公司享有的滯期誤工損失賠償請求權,在性質上屬于具有金錢給付內容的債權。根據此類債權的性質,原則上須是債務人已陷于欠缺支付能力的狀態或者債務人當前可直接控制的財產不能完全清償債務為限的標準來認定“對債權人造成損害”。如果債務人的責任財產尚足以償付其負債,則債權人對債務人的債權并無不能實現的危險,此時債權人一般不宜提起代位權訴訟。航科公司向瀚星公司出具的《企業詢證函》雖然表明航科公司與瀚星公司尚未結算終結,航科公司也不否認尚有部分工程款未向瀚星公司支付,但本案并無證據證明因航科公司未向瀚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就導致瀚星公司欠缺支付能力,亦即不能證明航科公司未支付余款對章世銀造成損害。因此,認定章世銀不具備代位向航科公司主張滯期誤工損失的法定條件,亦無不妥。
       
        2、案例二,次債務人對債務人的抗辯,可以向債權人主張,但是抗辯是否成立需要進行審核。
       
        案例索引:瑞康醫藥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億盛達電子有限公司債權人代位權糾紛(2020)魯民終1126號
       
        高院認為:案二審雙方當事人的爭議焦點為:加拿大公司對瑞康公司的債權是否已到期,即瑞康公司是否有權拒付股權轉讓款。在代位權訴訟中,次債務人對債務人的抗辯,可以向債權人主張,但本案瑞康公司關于其不應支付股權轉讓款的抗辯理由不能成立,具體分析如下:首先,本案瑞康公司與加拿大公司簽訂的《股權收購協議》對股權轉讓款的支付時間作出了明確約定,即瑞康公司應在股權轉讓協議生效后45個工作日內支付股權轉讓款,現該期限已屆滿,瑞康公司應按《股權收購協議》的約定支付股權轉讓款。其次,瑞康公司與加拿大公司簽訂的《股權收購協議》《補充協議》等并未約定,加拿大公司未交付生產高配牙椅的電路圖、電路板,瑞康公司即享有不支付股權轉讓款的抗辯權,所以瑞康公司以加拿大公司未交付生產高配牙椅的電路圖、電路板為由拒付股權轉讓款,沒有合同依據。再次,瑞康公司與加拿大公司之間系股權轉讓合同關系,加拿大公司的主合同義務是交付目標公司的股權,瑞康公司的主合同義務是支付股權轉讓款。加拿大公司即使負有交付生產高配牙椅電路圖、電路板的義務,也是從合同義務,在目標公司股權已進行變更登記且合同沒有特別約定的情況下,瑞康公司不能以加拿大公司未交付生產高配牙椅電路圖、電路板的從合同義務對抗其主合同義務的履行。

      【作者簡介】

      李瑋,合伙人律師,上海律協銀行業研究委員會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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