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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創公司引入外部投資者應關注的法律問題
    2022/5/16 16:46:24  點擊率[220]  評論[0]
    【法寶引證碼】
      【學科類別】金融法
      【出處】山東德衡律師事務所
      【寫作時間】2022年
      【中文關鍵字】投資;公司
      【全文】

        相關案例簡述
       
        某科技型初創公司(下稱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資深技術人員出身,個人擁有發明專利,以自有專利出資與朋友共同設立了公司,注冊資本100萬元。創始股東為三人。因公司成立之初經營良好,發展勢頭穩健,該法定代表人的某位發小也對投資該公司表示了濃厚的興趣。并說服公司法定代表人接受他投資,投資人描繪的遠期目標是未來要把公司做成上市公司。根據投資人的建議,創始股東可以轉讓部分股權給投資人,且公司由有限公司變更為股份公司,增資擴股,并吸收投資人團隊作為新股東。
       
        達成合意后,令人不解的是,投資人并未要求與創始股東簽訂書面投資協議或股權轉讓協議的情況下,即向三位創始股東個人賬戶分別轉賬數百萬元,并要求收款的三股東分別向其出具借據,注明系借款,但未約定還款日期,也沒有利息等約定。
       
        三股東收到款項后,公司也如約辦理了相關變更登記,創始股東將原有股份中的部分份額變更到投資人名下,投資人及其團隊成員數人(人數遠超創始股東)登記為公司新股東,公司也從有限公司變更為股份公司,認繳注冊資本金額也大幅增加。
       
        根據投資人的說法,由于公司已經成為股份公司,其本人作為“實際出資”金額最高的大股東有權負責公司的運營管理并掌控公章及相關證照。考慮到創始股東的利益,法定代表人可由原創始股東繼續擔任。而毫無防范意識的創始股東基于曾對投資人的信任,也完全按投資人的要求行事了。
       
        但在投資人團隊加入公司后,由于各種原因,新老股東合作并不愉快,原法定代表人及創始股東在公司中逐漸受到投資人團隊的排擠并日益被邊緣化,雙方矛盾頻出,公司經營陷入僵局。
       
        令創始股東始料未及的是,不僅公司運營陷入僵局,投資人還向法院起訴了三位創始股東,提出返還借款等訴求。而創始股東認為,投資人當初曾口頭表示該款項屬于股權轉讓金、要求他們打借條只是為了對雙方有個約束利于長期合作。但該辯解意見并未得到法庭的支持,因為創始股東未能提交有效的證據,最后法院依據投資人提供的書面借據與轉賬記錄等證據,認定了雙方存在借款關系而判令創始股東償還該款項。創始股東不服提出上訴,二審仍維持了原判。
       
        作為局外人現在來看這個案例,肯定會感覺到匪夷所思。既對創始股東所稱收到“股權轉讓金”卻要出具借條的做法不解;也無法理解支付了上千萬的資金,作為投資人竟然不要求簽訂一份書面投資協議。等等。或許在合作之初,創始股東基于朋友情誼選擇聽信“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的口頭約定,而忽略了引入股權投資應有的游戲規則,等到被投資人起訴還款時才終有所悟。
       
        二
       
        對案例的相關評析
       
        現筆者擬結合上述案例,就初創公司(創始股東)引入外部投資者時,需要關注的部分法律問題進行闡述。
       
        (一)先簽好協議,再用款
       
        本文所引用案例中,各方對于“投資”事宜并沒有簽訂具體協議(為了工商變更登記所提交文件除外),投資人直接將款項轉賬到創始股東個人賬戶,并要求創始股東出具了借據(而不是收據),也沒要求簽訂正式的投資協議… …(這一系列“反常操作”也為后來的投資人起訴創始人埋下了伏筆)。
       
        法院經過二審仍認定該款項系借款需要創始股東返還,但雙方的爭議仍未得到最終解決:由于創始股東已經實際轉讓了部分股權給投資人,而雙方并沒有簽訂書面股權轉讓協議,對于股權轉讓金到底約定了多少,除非雙方再行協商,否則創始股東難以主張;而如果當初真的是借款性質,則說明投資人尚未對公司實際出資,但其已經登記為公司大股東,且掌控了公司公章及管理權,后續對其股東資格的處理、是否能夠實際出資等直接關系到公司的現金流和運營;在創始股東團隊與投資人團隊矛盾激化的情況下,公司內部的治理會持續撕裂;創始股東團隊想重新收回對公司的控制權存在難度、公司僵局短期內難以化解。等等很多問題未決。
       
        應該說,該案對于該公司創始股東的教訓不可謂不沉重。這家曾經“小而美”的科技型初創企業遭此一劫,公司經濟效益持續下滑,令人惋惜。
       
        初創企業在決定引入外部投資者時,首先要把握一個基本原則,就是“先簽約,后用款”。創始股東和外部投資者應共同協商制訂一份書面的、權利義務明確的投資協議,并根據具體情況考慮簽訂《股權轉讓協議》或者《增資擴股協議》之類的協議。當然,出于工商變更登記的需要,除了制訂相關協議書外,還需要召開股東會,修改章程等程序,也要簽署相關法律文件。
       
        在打款方式上,如果外部投資者實際支出的是投資款而非股權轉讓價款,則收款人應為公司而不是原股東,更不宜以原股東出具借據的方式來表現。從保護創始股東的角度,如果采取股權轉讓的方式,則應先收款后再協助辦理下一步的工商變更登記等事宜。
       
        (二)對于公司控制權問題宜作出妥善安排
       
        對于初創型有限公司來說,通常創始團隊成員人數較少,大家基于志同道合一起創業,彼此之間的信任度和合作默契度較高,體現了較強的“人合性”的特點。而新入投資人則主要是靠投入“資本”來牟取公司收益,與創始團隊原有的“人合性”存在一定差異。和創始團隊成員相比,外部投資者更多考慮的是其對目標公司的投資回報率會有多大。尤其是由有限公司變更為股份公司后,這種“資合”的特征會更加突出,創始股東應注意對于公司控制權的把控。
       
        作為有限責任公司股東,對公司的控制權主要是借助于持股比例、投票權、表決權、董事會席位、擔任法定代表人、掌控公章及營業執照等形式來實現,但通過投資關系、協議或其他安排能夠實際支配公司的情況也不少見。
       
        實踐中,有公司上市之前會利用創始人控制下的有限合伙企業等方式對公司有關股權架構進行設計,以確保創始人團隊對上市公司的控制。在有限合伙型投資模式下,外部投資者可以僅作為有限合伙企業中的有限合伙人(LP),根據法律規定,有限合伙人不執行合伙事務,不得對外代表有限合伙企業。由創始股東作為普通合伙人(GP),即使GP所持該有限合伙企業的出資份額很小,但GP擁有執行合伙事務的權利,且對外承擔無限連帶責任,創始人完全可以通過有限合伙企業平臺實現對上市公司的控制權。
       
        初創企業在多輪融資過程中,創始股東股權不斷被稀釋,若沒有對公司控制權的全面和合理設計,創始股東很可能會面臨被有關投資者排擠出局的不利局面。現實中此類案例較多,在此不再贅述。
       
        (三)接受投資前,對于外部投資者進行必要的反向盡調
       
        對初創型企業來說,融資難是一個普遍存在的問題,因此,當有金主出現并有意愿投資時,創始股東喜出望外之余經常忽略了對于投資者的考察。在談判合作事宜時,急需資金支持的初創型企業及創始團隊也往往處于相對弱勢,對于專業投資機構提出的一些比較有難度的經營業績要求、對賭條件、控制權問題等,缺乏足夠的博弈能力。而一旦簽約落定,創始團隊又難以實現業績目標等相關承諾的,難免會處境艱難。甚至被淘汰出局。
       
        筆者認為,初創公司在引入外部投資者時,不論該投資者是專業投資機構,或是手頭有閑錢的個人,創始股東最好從尋找事業合作伙伴的高度對擬投資人進行考察,對擬合伙對象進行必要的反向盡調(包括了解投資者資質、業績、信用、業內口碑、投資專業度、管理團隊、經營管理能力等等方面),防止引入的投資人會變成“門口的野蠻人”。
       
        三
       
        結語
       
        應該說本文所談案例有其自身的特殊性,并不具有代表性。從外部投資者的角度考慮,畢竟是拿自己的真金白銀投到別人創辦的公司,對創始團隊的經營能力、做事風格等存在顧慮、先預留一手,這種擔憂也無可厚非。作為擬引入外部投資者的創始股東,還是需要自己多做功課,具有必要的法律風險防范意識,不斷提高公司經營者應具備的綜合素質。

      【作者簡介】
      山東德衡律師事務所 王金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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