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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罪與合規漏洞的因果關系
    2022/5/17 12:22:04  點擊率[287]  評論[0]
    【法寶引證碼】
      【學科類別】刑法學
      【出處】微信公眾號:肖颯lawyer
      【寫作時間】2022年
      【中文關鍵字】涉案企業合規;認罪認罰;司法公正
      【全文】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市場上轟轟烈烈開展著涉案企業合規業務,各細分行業的專業律師們,也在打造本行業內的企業合規標準。我們樂見其成。最近在實務和研究過程中,發現了一個問題,想要提出與大家進行討論。今天文章的起心動念是:提出問題,不求迅速解決問題,但求諸位在實踐中有所思考。
       
        涉嫌犯罪與合規漏洞的因果關系
       
        關于涉案企業合規不等于企業整體合規,這個問題,颯姐及團隊若干篇文章已充分論述,不贅述。根據《涉案企業合規建設、評估和審查辦法(試行)》,涉案企業合規是涉案企業針對涉嫌犯罪有密切聯系的合規風險,制定專項合規整改計劃,完善企業治理結構,健全內部規章制度,形成有效合規管理體系的活動。
       
        由此可見,涉案企業合規,緊緊圍繞與涉嫌犯罪相關的合規風險,根據罪名反推風險點,再打造專項整改計劃。那么,這里有一個暗藏前提:企業涉嫌犯罪與合規漏洞之間有因果關系。如果沒有這個因果關系,合規整改就不會有切實效果,也就沒有存在價值。
       
        既然從涉嫌罪名反推出具有因果關系的合規漏洞,那么,這些合規漏洞到底是什么?鑒于暴力犯罪基本被排除在涉案合規之外,與企業“經營”相關的罪名絕大多數是法定犯,有前置法,需要判斷企業再行政法層面之作為或不作為義務。也就是說,合規漏洞其實就是前置法--行政法規中規定的義務沒有履行到位(當然,刑法有獨立的視角,并非所有行政法保護的權益都是刑法要保護的法益,此處需要甄別和深入探討)。那就引出下一個問題。
       
        義務違反與結果發生之間的關聯性
       
        目前,涉案企業合規開啟的基礎條件之一為認罪認罰,初心很好,但基層實踐中出現了變形:某些辦案單位因為要求認罪認罰,而忽略對案件構成要件的分析,辦案沒有做到精細化,刑期打個折,一股腦送到法院去。這種做法是不負責任的,應當糾正。
       
        對于法定犯,應考察行為人的行為是否違反了行政法規定的義務。刑法具有“行政附屬性”即刑法條文本身不能自動滿足行為可罰性的全部要求,而是需要借助行政法的某些規定,也就是說,需要通過一定的解釋技術和方法,將某些行政法的規定或判例解釋進刑法條文的可罰性條件之中。(轉引自車浩《階層犯罪論的構造》)如果沒有違反行政法的義務,無罪;如果違反了行政法上的義務,不一定有罪。
       
        行為確定違反了哪些義務,這些義務在刑法上如何規范評價。重點考察行為的不法內涵。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就需要下一步判斷,即這個義務是否與結果的發生之間存在刑法意義上的因果關系。這里一定要把握住,因果關系的判斷,不能直接采用“條件說”,起碼要達到相當因果說。(法科必備知識,請自行翻閱張明楷、陳興良、周光權等教授的經典教科書)
       
        只有得出的結論還是肯定的,才有開啟涉案企業合規的正當性。否則,就是沒有找到真正的問題來源,即便做了合規整改,也無法達到特殊預防目的,或者說根本無法做到防止再犯,刑法風險持續存在。
       
        涉案企業合規審查,同時扮演著復核“出罪”角色
       
        涉案企業合規審查,應當賦予雙重任務:1.檢驗企業到底有沒有犯罪;2.已犯罪,值不值合規寬宥。目前,辯護律師提出申請后,辦案檢察官(一般為基層檢察院一線檢察官)是第一個是否開啟涉案企業合規審查的審核人員。鑒于辦案檢察官還承擔著罪與非罪、此罪彼罪、罪輕罪重的職責,在進行合規審查時,檢察官對于“檢驗義務關聯性是否明確”具有審查義務。
       
        如果發現案件的真正發案原因并非企業可以避免,也就是說“企結果避免可能性”的結論是:無論企業或企業主如何做,都不能避免結果的發生。那么,企業和企業主,就是無罪的。這里最著名的案例就是羊毛筆案件,老板將未消毒的羊毛交給女工加工成毛筆,女工因羊毛上的炭疽而死,后查明,即便是羊毛按照當時最先進的技術消毒,也無法殺死炭疽。即結果是不可避免的,就不能將女工的死歸咎于老板未消毒而給羊毛的行為。
       
        同理,涉案企業的義務,如果發現義務本身無法避免結果的發生,那么,涉案企業無罪。
       
        寫在最后
       
        涉案企業合規(俗稱刑事合規)現已體系化地歸入認罪認罰制度之下,寫這篇文章,想提醒諸位讀者注意,涉案企業合規還可以扮演“復核”角色,再一次檢查辦案人是否認真對待了案件,是否將案件構成要件分析清楚,達到了足以起訴的程度。
       
        我們應當借用優秀的制度設計,不斷檢驗因果關系和結論,以達到不枉不縱的司法效果。司法公平正義,需要每一位法律人的正念和智慧。感恩讀者。

      【作者簡介】
      肖颯法律團隊,一支以學術業務立身的法學碩博團隊。垂直深耕于“金融+科技”行業,對創新業務有獨特的研究優勢和一線實務經驗。團隊創始人肖颯女士,系中國互聯網金融協會申訴委員、中國銀行法學研究會理事、首批北京市涉案企業合規第三方監督評估專業人才、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法碩實務導師、中國政法大學法律碩士學院兼職導師、中國社科院產業金融研究基地特約研究員、工信部信息中心《中國區塊鏈產業白皮書》編委會委員。著有虛擬幣規制暢銷書《ICO黑洞》、合著學術書籍《網絡金融犯罪的刑事治理研究》等。在《證券時報》《人民日報海外版》《財新》《經濟觀察報》等發表過近百篇署名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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