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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統演藝經紀糾紛和涉MCN糾紛有何區別?我們用427個案例告訴你


            周俊武律師團隊


            【學科類別】合同法
            【出處】微信公眾號:周公觀娛
            【寫作時間】2021年
            【中文關鍵字】傳統演藝經紀糾紛;涉MCN糾紛;案例
            【全文】

              結合廣泛的案例檢索和多年的業務積累,周俊武律師團隊篩選出了全國范圍內所有法院審理的 427 個演藝經紀合同糾紛案件,這些案件的裁判時間橫跨 2005 年至 2019 年。
             
              在對這427個案件進行梳理的過程中,我們發現,與演員、歌手等相關的傳統演藝經紀合同,以及與主播、創作者等相關的涉MCN新型經紀合同,其糾紛呈現出了不同的特點。因此,我們對這兩類糾紛進行了分類整理,前者稱為“傳統經紀糾紛案件”,后者稱為“涉 MCN 糾紛案件”,并且對這兩類案件的特點進行了分析。
             
              在此前的文章《看了192個MCN糾紛案件之后,我們想告訴你這些事》中,我們介紹了涉MCN糾紛案件自身的特點。而在這篇文章中,我們將對涉 MCN 糾紛案件與傳統經紀糾紛案件的相關數據進行比較,以期通過二者的差異,對兩類案件的特點及 MCN 行業均有進一步理解。
             
              一、數據比較
             
              (一)案件數量:涉 MCN 案件“后來居上”
             
              1. 案件整體數量對比:涉 MCN 案件略少于傳統經紀糾紛案件
             

              在這 427 例經紀糾紛案件中,235 例為傳統經紀糾紛案件,占比 55%;192 例為涉 MCN 糾紛案件,占比 45%。但考慮到 MCN 機構出現的時間,以及2015年才出現了第一例涉 MCN 案件,這個數據比例已經非常驚人了。
             
              2.案件裁判時間分布情況對比:涉 MCN 糾紛案件“后來者居上
             

              若以裁判時間為準,在我們檢索到的案例中,最早的傳統經紀糾紛案件出現在 2005 年,此后案件數量一直呈波動增長的態勢。2014 年和 2015 年開始數量有明顯增加,但2015 年以來每年的案件數量一直穩定在 30-50 件左右。而最早的涉 MCN 糾紛案件則出現在 2015年,比傳統經紀糾紛案件晚了許多。但是,自 2017 年增加到 28 件之后,2018 年和 2019 年更是激增至 83 件和 77 件,案件數量已經大大超過了傳統經紀糾紛案件。
             
              因此,結合圖 13 和圖 14 顯示的數據,相較于傳統經紀糾紛案件的發生數量,涉 MCN 類糾紛顯然是“后來者居上”。
             
              (二)原告類型:傳統案件藝人為主,涉 MCN 案件公司為主
             

              在原告類型方面,傳統經紀糾紛案件與涉 MCN 糾紛案件存在明顯反差。
             
              如圖 15 所示,192 個涉 MCN 糾紛案件中,156 個案件的原告是經紀公司,占比 81.3%,僅有36 個案件的原告是藝人,占比 18.7%;而傳統經紀糾紛案件的情況則截然相反:235 個傳統經紀糾紛案件中,僅有 78 個案件的原告是經紀公司,占比 33.2%,157 個案件的原告是藝人,占比 66.8%。
             
              也就是說,涉 MCN 糾紛案件一般是經紀公司主動起訴,而傳統經紀糾紛案件一般是藝人主動起訴。
             
              (三)解約類案件:傳統案件占比稍高于涉 MCN 案件
             

              如圖 16 所示,在傳統經紀糾紛案件中,解約類案件有 164 個,占全部傳統經紀糾紛案件數的69.8%;而在涉 MCN 糾紛案件中,解約類案件有 108 個,占全部涉 MCN 糾紛案件數的 56.25%。
             
              可以看到,傳統經紀糾紛中的解約類案件占比更高,雙方就是否應當解約訴諸法院的情況更為常見,相比之下,涉 MCN 糾紛案件中,合同是否解除并不是當事人最關注的問題。
             
              (四)藝人跳槽類案件:涉 MCN 案件占比遠高于傳統案件

              藝人跳槽類案件指涉及藝人在公司的安排之外進行演藝活動等工作的糾紛,既包括藝人擅自與第三方公司簽約,也包括藝人私自承接非公司安排的演藝活動,還包括 MCN 行業中主播繞過經紀公司直接與直播平臺簽約、藝人未經公司允許私自開設其他賬號謀利等情況。
             
              如圖 17 所示,對于藝人跳槽類案件,在傳統經紀糾紛案件中,這類案件有 62 個,占全部傳統經紀糾紛案件數的 26.4%。而在涉 MCN 糾紛案件中,這類案件則有 109 個,占全部涉 MCN 糾紛案件數的 56.8%。
             
              可以看到,在 MCN 行業中,公司和藝人因藝人跳槽而產生訴訟糾紛的比例是傳統經紀行業的兩倍有余。
             
              (五)涉違約金案件
             
              1. 涉 MCN 案件中涉違約金案件數量占比高于傳統案件
             

              如圖 18 所示,在 192 個涉 MCN 糾紛案件中,有 142 個案件系公司主張藝人違約,并要求藝人支付違約金,占全部涉 MCN 糾紛案件數的 73.4%;而在 252 個傳統經紀糾紛案件,僅有 71 個此類案件,占全部傳統經紀糾紛案件數的 30.2%。
             
              2. 涉 MCN 案件主張的違約金金額整體低于傳統案件
             

              我們分別統計了傳統經紀糾紛案件與涉 MCN 糾紛案件中,公司主張不同數額違約金的案件數量占涉違約金案件總體數量的比例,結果如圖 17 所示:除了 5 萬元 -10 萬元(含)的區間之外,涉 MCN 糾紛案件中經紀公司主張 100 萬元以下違約金的比例均高于傳統經紀糾紛案件中的經紀公司主張的比例;而傳統經紀糾紛案件中經紀公司主張 100 萬元至 500 萬元(含)以及 500 萬元以上違約金的比例,則均大大超出涉 MCN 糾紛案件中的經紀公司主張的比例。
             
              由此可見,涉 MCN 糾紛案件中公司主張的違約金在數額上整體低于傳統經紀糾紛案件中公司主張的違約金數額。
             
              3. 涉 MCN 案件中公司獲高額判賠的比例低于傳統案件
             

              傳統經紀糾紛案件中的經紀公司比涉 MCN 糾紛案件中的公司通常主張更高的違約金,在此情況下,如圖 20 所示,傳統經紀糾紛案件的判賠金額也比涉 MCN 糾紛案件整體更高。雖然二者支付違約金的請求被法院駁回的比例相差無幾,但從整體而言,涉 MCN 糾紛案件中公司獲得低額判賠的比例更高,獲得高額判賠的比例更低。這一點在判賠 0-5 萬元(含)、5-10 萬元(含)、20-50 萬元(含)和 100-500萬元(含)的區間體現得尤為明顯。但是,沒有傳統經紀糾紛案件獲得了 500 萬元以上的高額判賠,涉MCN 糾紛案件則有 2 例(該兩個案件都與頭部游戲主播和直播平臺直接相關)。
             
              二、特點總結和原因分析
             
              (一)特點總結
             
              結合本章第一部分的數據對比,可以總結出相比傳統經紀糾紛案件,涉 MCN 糾紛案件呈現出以下特點:
             
              1. 涉 MCN 糾紛案件數量“后來居上”
             
              雖然傳統經紀糾紛案件和涉 MCN 糾紛案件的絕對數量目前尚無很大差距,但二者的時間分布情況卻有很大的區別。
             
              第一例涉 MCN 糾紛案件的裁判時間比第一例傳統經紀糾紛案件晚了十年,但涉 MCN 糾紛案件卻在 2018 年以來迎來了爆發性增長,2018 年和 2019 年的案件數量已經大大超過了傳統經紀糾紛案件。在短短 5 年間,涉 MCN 糾紛案件總數即將趕超 15 年來傳統經紀合同糾紛案件總數,大有“后來居上”之勢。
             
              2. 涉 MCN 糾紛案件中,公司主動起訴的情形更多
             
              在涉 MCN 糾紛中,81.3% 的案件的原告為經紀公司,而在傳統經紀糾紛中,僅有 33.2% 的案件的原告是經紀公司。換言之,相比之下,在涉 MCN 糾紛中,公司一方更傾向于主動采取訴訟措施。
             
              3. 涉 MCN 糾紛案件解約類糾紛更少
             
              在涉 MCN 糾紛案件中,雙方圍繞是否解約而產生爭議的比例顯著低于傳統經紀糾紛案件。事實上,我們在梳理案件時發現,在不涉及解約的許多涉 MCN 糾紛案件中,公司和藝人事實上已經就解約達成了一致意見,因此不再需要法院對解約事宜作出裁判,而是更關注解約后的違約金支付、收入分配等問題。
             
              4. 涉 MCN 糾紛案件藝人跳槽現象更普遍
             
              在 MCN 行業中,藝人意圖脫離公司的掌控,謀求其他的職業機會,是公司與藝人產生糾紛最常見的原因之一,此類原因所占比例是傳統經紀行業的兩倍有余。
             
              5. 涉 MCN 案件違約金糾紛更常見,但判賠少
             
              經紀公司主張藝人違約并要求藝人支付違約金的情況,占涉 MCN 糾紛案件的 73.4%。而在傳統經紀糾紛案件中,這個數字僅為 30.2%。但盡管如此,無論是 MCN 公司主張的違約金數額,還是其最終獲得的判賠數額,均整體低于傳統經紀公司。
             
              (二)原因分析
             
              結合 MCN 行業的具體情況,我們認為上述數據特點出現的原因包括:
             
              1. MCN 行業發展迅猛,直接導致糾紛數量激增
             
              傳統經紀行業發展早,但早期經紀公司與藝人的綁定較為緊密,經紀糾紛較少;近年來,由于藝人的話語權增強等原因,糾紛數量明顯增加。但由于行業已經較為成熟,因此近年的案件數量也比較穩定。MCN 案件在 2018 年和 2019 年的數量激增,則是“網紅”產業,尤其是短視頻和直播行業近幾年來爆發式發展的映照。
             
              而在 MCN 行業剛剛興起,相關規范尚不完善共識尚未形成的情況下,一方面,平臺之間的競爭異常激烈,平臺相互“挖角”成為最常見的競爭手段之一;另一方面,MCN 公司的質量參差不齊,許多小公司事實上并沒有促進藝人演藝事業發展的實力,甚至連承諾的最低收入也無法保障。在藝人起訴公司(包括反訴)的 57 個涉 MCN 糾紛案件中,有 44 個案件的理由涉及公司欠付收入,占比 77.2%,是藝人起訴公司最常見的理由。因此,MCN 行業藝人跳槽的情況頻發、MCN 公司頻頻因此起訴也就不足為奇。
             
              2. MCN 行業經紀公司對藝人的投入相對低于傳統經紀公司
             
              傳統經紀產業中,經紀公司對藝人的投入和培養是全方位的,合同期限較長,藝人與經紀公司的人身依附關系更為緊密,受到的約束更多,因此藝人跳槽等違約行為的出現概率相對較低。但在經紀公司長期的管束下,無論是演藝事業發展不如人意,還是發展有起色后認為公司無法發揮更大的作用,藝人都會逐漸產生脫離原公司的強烈意愿,進而期望通過法律手段解約。而經紀公司自然不希望此前的長期培養和投入就此白費。因此在傳統經紀糾紛案件中,原告多為藝人一方,并且雙方就是否解約而產生矛盾的比例較高。
             
              而在 MCN 行業,一方面,公司對藝人各方面的培養和管束通常不如傳統經紀公司,公司對藝人行為的約束力較小,藝人違約的可能性也就更高;另一方面,公司對藝人的投入較小,雙方的合同期限通常也更短。因此,雙方均認為沒有必要為是否應當解約而花費過多精力和成本,而是將爭議焦點集中在一方是否違約以及違約金的數額等更實際的問題上。
             
              3. MCN 行業的其他特點
             
              首先,MCN 產業更為依賴扁平的互聯網,經紀公司作為中介,發揮的作用更小,因此與哪個公司簽約,對藝人來說可能并沒有太大的區別,導致 MCN 行業的藝人流動性更強。
             
              其次,對于傳統意義上的藝人而言,即使不是“頂流”,二三線甚至知名度更低的藝人,通常也能獲得高于工薪階層的收入。但對于 MCN 藝人而言,頭部藝人僅為鳳毛麟角,非頭部藝人的生存環境較為惡劣,收入低且很難得到保障,也就更希望通過跳槽來尋找更好的事業發展機會、改善生活。
             
              再次,主播、網紅等 MCN 藝人跳槽,很快就要在新東家的平臺上露面,知名“網紅”的跳槽還會成為新東家主動宣傳的熱點,更容易招致前公司的起訴;而傳統意義上的藝人即便有意簽約新的經紀公司,在和前東家的經紀合同糾紛處理完畢之前,也是不便于對外公開的。這可能也是我們看到的兩個行業藝人跳槽類案件比例差異的原因之一。
             
              最后,MCN 行業中,經紀公司投入的成本較低,而且通常是推廣方面的成本,藝人的走紅和變現路徑都是“短、平、快”的,熱度僅能持續一時,能長期獲得較高收入的 MCN 藝人實屬少數。
             
              對比傳統經紀模式,公司對藝人的投入是全方位、長期的,成本較高,藝人成名后能獲得的收入較高,演藝事業的可持續性也較 MCN 藝人更強。基于投入和收入這兩大要素,在發生糾紛時,MCN 公司主張的違約金一般低于傳統經紀公司,法院判決時也會考慮這些因素,導致 MCN 公司能獲得的判賠額也較低。
             
              本文節選自周俊武律師團隊出品的《MCN經紀合同糾紛法律藍皮書》。

            【作者簡介】
            周俊武律師團隊,單位為北京金誠同達律師事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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